抉    择

——记我院首批扶贫顶岗实习支教学生、扎根山区十年的优秀教师冯振霞

马丽芳


在我院扶贫顶岗实习支教点——五台县高洪口学校,教育部长周济(右)与我院首批扶贫顶岗实习支教学生、扎根山区十年的优秀教师冯振霞(左)合影

人的一生中,关键的地方只有几步。然而就是这几步,便决定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和走向,体现了一个人的人生价值和境界。在我们身边,往往有一些人能够在这关键的几步中超越常人的生活理念和价值取向,做出让人抬头仰望的人生抉择。于是,他们便拥有了一种常人难以领略的富有和快乐。

——题记         

五台县北高洪口村,是全县较为偏僻、落后的地方,高洪口乡中学,就位于这个村庄的最高处。这里,和许多贫困落后的山村学校一样,没有任何先进的教学设施,只有破旧且零乱的校舍和高低不平的校园,唯一的体育锻炼器材,是学生们自己动手搭建的乒乓球台。在这样的环境中,最能打动人心的便是满脸尘灰的山里孩子们那一双双充满童稚的黑眼睛,以及其中流露的纯真、好奇而充满渴望的目光。

冯振霞,作为这所学校的一名教师居住在这里已近十年。从1997年作为忻州师专的一名学生来高洪口乡中学扶贫顶岗实习支教后,她就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人生抉择,那就是——扎根高洪口,不是一年、两年、三年,而是一辈子。如今,她已经在这里结婚、生子,真正实现了自己的心愿。

冯振霞的家,是这里破旧的校舍中的一间十几平米的房子。一张农村特有的大炕是她的“卧室”,两张废弃的课桌就是她所有的家俱。炉火微醺中,我们聊起了冯振霞的人生。随着她的回忆、她的故事,我们逐渐走进了她的内心世界,了解了她做出这一重要抉择的缘由。言谈中,她那份对生活的淡定和对教育事业的挚爱,渐渐如春雨一样催生出我们心中缕缕感动和敬仰的情愫。

1997年10月,冯振霞作为忻州师专英语系的一名学生来到高洪口乡中学进行扶贫顶岗实习支教,第一次接触了这里贫瘠的教育状况和淳朴的孩子们。当时高洪口中学没有专业的英语老师,以前的英语课都是其他科的老师代教,而这些教师中学历最高的也就是高中。因此,她来到这里后,孩子们第一次听到了标准的英语发音,第一次和大学生老师进行了亲切的交流,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们喜欢她、留恋她,一有空就跑到她的办公室问她有什么困难,说有需要帮忙的就为她解决。冯振霞为孩子们那颗淳朴善良的童心深深感动着,同时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所学传授给他们,上好每一堂课。在她临走的时候,孩子们拉着她的手,眼里噙满了泪花,他们依依不舍地说:冯老师,您还回来吗?就是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冯振霞的内心,让她禁不住潸然泪下。她说,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价值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既然这里需要我,我就留下来。这样的信念一旦在冯振霞的心里扎根,就会发芽、开花、结果。1998年7月毕业后,尽管父母已经给她联系好在老家繁峙县城的工作,尽管他们为她分析过各种利弊,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从小倔强的性格造就了冯振霞做人、做事坚守这样的原则:一旦认准了的事情,就绝不会再回头。她答应父母亲,自己一定会克服各种困难,一定会生活得很好,便风尘仆仆地返回到五台县北高洪口村,返回到盼她、念她的北高洪口村孩子们的身边。

尽管是怀抱着一腔热血而来,但是现实生活中的很多艰苦并不是她能够预料得到的。真正来到这里生活后,冯振霞才感受到很多以前想象不到的困难。山区学校闭塞的信息、单调的饮食、简陋的住宿条件就不用说了,可是许多生活用品都要到几十里外的城里购买以及冬天生炉子取暖做饭成了她最头疼的事。她也曾经为此懊恼过、失落过,甚至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只要看到山里孩子们勤奋好学的模样,感受到他们淳朴善良的心意,一切的困难都变得渺小。每当父母亲来电话时,不管生活有多苦,她都会咬着牙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甚至故意要让他们听到自己爽朗的笑声。就在这样的生活打磨中,冯振霞逐渐适应了这里的一切,真正溶入到这样的环境中。

时光就这样匆匆而过,冯振霞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他们带着知识和理想走出了大山,而她,依然默默无闻地在这里耕耘自己的生活,坚守自己的承诺。从1997年到2007年这十年的时间里,冯振霞把自己人生中最美好、最绚烂的一段青春岁月全部播撒在高洪口中学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虽然在这段时间里,她还有很多机会去条件好一点的学校工作,但是她和这块土地已经血脉相连,难以分离了。她说,十年来我在这里收获很大,我觉得自己人生的意义在这里得到了体现。十年后我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在这十年当中,曾经有多少学生把他们成长的足迹镌刻在冯振霞的记忆中,她至今说起来仍然历历在目、难以释怀。

在冯振霞刚毕业两三年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叫范文飞的孩子,父母在他八、九岁时双双于车祸中丧生,他就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父母的离去,让小文飞从小就变得性格孤僻、古怪,在上课时,他经常做小动作,不专心听讲,老师如果批评他,他就会跟老师打起来,因此所有老师都拿他没有办法,对他很头疼。冯振霞当时并不是他的班主任,但是她以母亲特有的温柔和细心经常关心着这个孩子,把他叫到家里谈心,遇到特殊情况就留他吃饭,还经常送给他书、笔之类的学习资料和用具。通过交流和鼓励,文飞的自尊心逐渐增强了,他开始听课了,下课后还要向老师请教一些难题。但是,由于家里经济拮据,初二念完后,他就辍学了。冯振霞听到这个消息后,亲自带他找到学校领导,请求学校给他减免学费。校领导被冯振霞言辞恳切的态度打动了,同意给文飞减免学费,让他继续上学。爷爷奶奶听到这个消息后,拉着冯振霞的手,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2005年,在冯振霞的班上有个叫王红红的同学,上课经常捣乱、睡觉、不学习,每天完成不了作业,冯振霞就去王红红家进行家访。他爸说,你打吧,他顽皮,打出问题来我负责。但是冯振霞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而是慢慢地和他进行沟通,动员家长和他交流。过了一段时间,王红红找到冯振霞,很惊诧地对她说,老师,我爸现在不打我了。冯振霞又跟他讲了一番道理,王红红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后来,他上课再也不睡觉、不捣乱了,学习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2007年,冯振霞担任初一的班主任工作,更是注重工作方法,用爱心来感染学生,用耐心来帮助他们提高自信,逐渐在整个班级里营造出良好的学习氛围。班里哪位同学学习成绩落下了,冯老师都会利用课余时间给他补课;哪位同学生病了,冯老师会把药送到他跟前,亲自看他服下。每天早晚,冯老师都会查看住校生的宿舍,帮孩子们掖被角。孩子们都说,冯老师的手像母亲一样温柔。班里有一个叫安宇慧的男同学,虽然升到初一了,但是各科学习成绩只够小学二年级的水平,数学和英语根本跟不上,老师们对他灰心,家长也对他失望。但是冯振霞没有放弃他,她跟各科的老师说,从他的基础抓起,哪怕是一堂课只教一个知识点,只要让他弄明白了,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收获。在冯老师不厌其烦的教导下,安宇慧的成绩终于有了进步。对此,冯振霞是这样说的:“在我的班里,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她说话的口气总是淡淡的,但我们分明听出了其中的坚定,感受到了师德的闪光。

在教学上,冯振霞一向注重学习最新的教学理念,采用先进的教学方法。她说,山区孩子学英语最大的困难是没有一个好的语言环境。因此,在教学中,她尽量利用身边的事物给孩子们创设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比如,每节课开始前,她会先在黑板上画一些画,从这些孩子们感兴趣的事情讲起再慢慢导入课堂内容。在课堂上,她经常让同学们走出座位,相互用英语交流,这样大大激发了孩子们的学习兴趣,提高了山里孩子们的口语水平。孩子们都说,冯老师带给他们的不仅是知识,还有走出大山的希望。

冯振霞辛勤的耕耘换来了可喜的收获,高洪口中学中考英语单科成绩已经连续八年排在了当地联校的第一位。冯振霞本人也受到了乡里、县里的多次表彰。1999年、2001年,她两次被评为高洪口乡教学能手;2002年、2004年,又两次被评为高洪口乡模范教师;2007年,被评为五台县模范教师。同年,教育部部长周济同志来忻州师院调研扶贫顶岗实习支教工作时专门接见了冯振霞,称赞她作为实习支教的第一批学生,能在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在山区农村献身教育,奋斗十年,很不容易,为广大教师和实习支教学生树立了很好的榜样。并代表教育部向她赠送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忻州师院党委书记王秋生同志也多次关怀并慰问她的情况。这一切更加坚定了她“扎根山区教育一辈子”的人生理想和信念。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不在于富贵或是贫穷,而在于人生价值的实现和无私奉献的快乐。冯振霞用自己的人生抉择诠释了一名当代大学生生命的意义。我们不能苛求每一名普通大学生在人生的关键时刻都能像冯振霞一样,但是我们确实需要抬头仰望,并循着她的足迹去找寻生命的方向。